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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儿子和文艺片女王黄璐合作了一部得奖电

2019-07-10 06:20 来源: 震仪

  2017年10月10日清晨6点零6分,青年导演仇晟筹备多年的金马创投长片项目《郊区的鸟》,在浙江嘉兴平湖市举行开机仪式

  《郊区的鸟》项目前后入围台湾金马奖创投单元、吴天明基金会创投、北京电影节创投以及鹿特丹电影节剧本基金单元等

  《郊区的鸟》的监制是台湾著名电影人黄茂昌,在黄茂昌的引荐下,李淳与导演于2017年4月北京电影节期间首度见面,剧本与角色的深度,让勤奋且总想挑战演技的李淳立刻允诺了演出。因剧情需要,李淳饰演的男主角的部份对白将使用杭州方言,剧组于是在他参与的另一部片的拍摄地香港找来杭州方言老师,录下声音让李淳反复练习,据说,具有语言天份的李淳对于杭州线月下旬,拍完港片《智齿》的李淳到杭州进组

  女主角黄璐和台湾电影界合作密切,早在台湾拍摄《对面的女孩杀过来》时,黄茂昌过来探班,两人认识。2017年黄茂昌介绍黄璐认识了导演仇晟,仇晟就说之前就蛮想找黄璐演出的,于是促成了两人的合作

  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李淳的曝光率很高,他凭借《目击者》入围2017年的第54届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李淳和邵雨薇主演的台湾电影《陪你很久很久》在刚刚结束的上影节上作了推介,并在7月5日于台北电影节首映

  而黄璐这一年多作品量很大且丰富,她出演的《冰之下》在2017年金马影展有展映

  她也在《血十三》上映前,于北京最文艺的电影院—当代MOMA的百老汇电影中心举行婚礼,果然是“文艺片女王”的调调

  黄璐出演的《幸福城市》,于2018年10月在台湾上映,并在11月拿到金马奖最佳女配角(丁宁)。这部电影本来前不久要在两岸影展之台湾电影展放映,但因故取消,不过有消息说7月11日Netflix会上线,这样子来说,大陆公映的愿望可能就更渺茫了

  2018年11月黄璐在新加坡国际电影节上和《幸福城市》导演何蔚庭,演员丁宁、石头再聚首

  2018年11月,黄璐出演的港片《G杀》在香港亚洲电影节首映,她还凭借该片入围了第38届金像奖最佳女配角

  离开杭州三个月就又回去拍摄高群书导演的《刀尖》,这是黄璐很少拍的商业片类型,合作包括张译、黄志忠等

  但黄璐在戛纳轻车熟路,各种红毯和活动穿梭,衣品获得时尚媒体的关注,还去看了金棕榈得主《寄生虫》的首映

  谁还记得一年多前的风波起的《演员的诞生》?章娘娘关键票给了黄璐的对手刘芸?(让我们心里默念,那不过是一场秀……)

  她还去欧洲拍了香港导演刘韵文的《花明度》,这部电影会合作到法国女神于佩尔(于佩尔阿姨!每个中国演员的梦想啊……)

  前不久海报引发热议的《被光抓走的人》,是黄璐再次靠近商业片的作品,男主黄渤,女主则真的一个文艺女神团,包括王珞丹、谭卓、黄璐和文淇

  她还加盟了奥斯卡影后瑞希·威瑟斯彭主演的Hulu限定剧《遍地小火苗》,这部剧要在洛杉矶拍半年,明年播出

  《郊区的鸟》角色很重要的小夏昊的扮演者龚子涵来自浙江宁波,生于2005年

  扮演蚂蚁的邓竞是一张新鲜面孔,拍摄《郊区的鸟》时,他刚刚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戏剧表演与视觉艺术专业毕业回国

  《郊区的鸟》之后,邓竞还拍摄了《四月春风》和《眠》两部电影,可能都会今年上映

  《郊区的鸟》幕后团队非常强大,剪辑师是廖桑廖庆松,录音是杜笃之,文学顾问是梅峰,《再见瓦城》的黄茂昌与《八月》的李亮文两大监制坐阵

  《郊区的鸟》由来自杭州的年轻导演仇晟执导,他拥有着清华大学工学学士与香港浸会大学电影MFA硕士学位。曾拍摄短片《高芙镇》,与金像奖影后春夏合作,于中国独立影像展与法国昂热电影节(Premiere Plans d’Angers)等影展获奖。除了在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期间师承《哭声》导演罗纮轸之外,他也曾是侯孝贤导演创办的金马学院的学员,与在戛纳获颁短片金棕榈奖的邱阳是同一期

  《郊区的鸟》团队在去年FIRST青年电影展闭幕式红毯,该片获得FIRST最佳剧情片

  《郊区的鸟》讲述了跨越时间维度的两个故事的连接:2017年主人公夏昊重访儿时生活的三里亭地区调查地面沉降事件。随着调查地进行,20年前的记忆逐渐浮现——1997年,郊区的小学生们组成远征队,沿河搜寻一名失踪的同学。两段神秘旅程勾结起郊区的过去和未来,儿时的一切似乎正在重演,一如影片中童年夏昊所写的作文「地下鸟」,本片试图冲出向内的自我挖掘,与充斥著更多不确定性的外部世界产生呼应

  【晟】:两个剧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生成的,前者是2016年6月,后者是2016年7月。我那时思考着差不多的东西,即关于时间的秘密。《雷电》中捉迷藏的游戏没有在《郊区的鸟》中用到,但可以理解为整个成长是一场大型的捉迷藏,大家逐渐四散逃逸、躲起来。我把它放进整个日常生活里。

  【映】:《郊区的鸟》表达的核心似乎是去建构童年与成年之间的诗意联结,导演怎么看?

  【晟】:就像我之前说的,唯一真实的乐园是失去的乐园。在追忆和失落的过程中会产生美好。2016年当我开始构思时,对我来说最迫切的创作冲动是“童年”。下一个片可能是少年。可能当下疑虑什么、纠结什么,我就会拍什么。

  【映】:寻找消失的胖子的桥段是你的童年亲身经历和创作缘起。在此基础上你是怎么构建童年部分的创作的?

  【晟】:当时对这段童年经历的记忆只有一个模糊的情绪,就是一群天真的小孩子吵吵闹闹地要进行一场对同伴的追寻,但最后都被击败了,变得非常沮丧。在这个基础上,我去重构他们远行之前一个半月的的生活经历。这会显得这次远征是有来由的,来自于每个人的困扰,而不一定是单纯为了寻找胖子。即使胖子回来,他们的心事可能还是解决不了。

  【映】:这之前的经历给人的感觉是巨大的失落感,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失落,包括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狐狸和敏感到最后消失的胖子。你是在往这个方向去刻画这些孩子的状态吗?这里面有你自身的一些童年影子吗?

  【晟】:童年到少年之间的时期处于成熟和离别的边缘。少年开始有心事和忧愁了。原本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拥有全部的时间和空间。但等到他们逐渐独立,也就只有自己的那一份。这就是所谓的“一大块,但可以切开。”这种心绪,我也是回望自己童年时才逐渐清晰。

  【映】:片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场景是众小孩齐声唱《共产儿童团团歌》。你在小时候是学唱这首歌的吗?同样成长在杭州,从个人经历来看,接触到的只有《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晟】:首先,“队歌”当然是主流,而“团歌”是如何进入我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可能是来自于电视节目或音乐课的教学。这之后我便对它有了一种美好的印象。其次,正如我在映后谈中所说的,《共产儿童团团歌》是比《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更好的。“时刻准备着……小兄弟们小姐妹们……嘀嘀嗒嘀嗒”。最后的拟声词是流动的时间。“团歌”更关注人的情感部分。

  【映】:一个直观的感受是,童年部分小演员们的表演特别抓人,特别好。他们都是非职业演员吗?拍摄过程中是否遇到过困难?

  【晟】:除了方婷的扮演者外其余都是非职业演员。有困难的,其实“胖子”最难拍。他不会刻意表演,但这也是他可贵之处。镜头的“凝视”是来自未来的凝视,他在镜头前是无所顾忌的,这是他的可爱之处。其余的小演员,或多或少对镜头有些知觉。为什么胖子后来消失了?因为他是毫无知觉的。

  【映】:我们看的时候,一直想起这两部影片,里面的小演员演得也很棒,也是非专业出身。他们的表演非常成功,对电影的整体提升也有很大帮助。我们觉得你和是枝裕和在选角的嗅觉上很像。

  【晟】:嗯。可能我拍一个纯儿童片评价会高很多,但是不符合我本意吧(笑)。

  【映】:在童年和成年的联结上,真正发生时空交错的桥段在电影中出现两次。一次是测绘仪被孩子们沾上口香糖,另一次是夏昊在树林中用望远镜看到唱着“团歌”前进的儿时小伙伴们。这样的时空交错仿佛没有明确的现实逻辑和奇幻桥段常用的电影化符码,但是又奇妙而自然,在写实中完成了超现实。为什么会在这两个地方设置时空交错?

  【晟】:原本的剧本中设置了多个时空发生交错的地方。剪辑的过程中则必须考虑到两个部分都能合理存在。并且我倾向于都选择在水边,水给人时光流动的感觉。15年前的河堤和现在的河堤可能没有太大的不同,而树林也是原来的树林。

  【映】:提到水,“水”是影片的核心意象之一,是整部影片的线索。蔡明亮就很喜欢将“水”直接设置为影片的主题。对你来说,“水”在片中除了物理意义以外还是否有其他的解读?

  【晟】:片中有流动的水,这和生命的成长及时间有关。时空的交错常常发生在水边,孩子们的征程其实也是逆流而上追溯的过程。流动的水的意象比较接近于流动的生命与时间。还有一些被封存的水,也是“秘密的水”,如大地的水土(地下的漏水)、血管里的水等。密闭的水都是被封存的回忆,后来都在影片中呈现于世间。

  【映】:成年夏昊与童年夏昊有一些差别。童年夏昊是一个受欢迎的形象,长大后却一直被误解,你在形象刻画上做过怎么样的处理?

  【晟】:我觉得所谓的“人物小传”是一个虚伪、不线字的人物小传来概括一个人30年的经历,太扯了。必须实事求地说,小孩夏昊的演员给人一个印象,成人夏昊的演员李淳是另一个印象,中间产生的遗忘、扭曲或成长中受到的屈辱,都不重要。观众有一万种连线方式。

  【映】:卡夫卡《城堡》中的“K”也是一名测量员。除了角色身份的考量,“测量员”还有别的隐喻吗?

  【晟】:测量员是很有意思的工作。首先,它是一个有理想追求的职业——“我以人丈量世界与土地”;但同时,它又是一个无意义的工作,后面的测量变成了图纸和数据,人和土地的关系被磨灭了。它是有意义的追求,无意义的过程。

  【映】:影片中的每个人都非常“孤独”,你是怎么设置他们的孤独?你对“孤独”有什么看法?

  【晟】:有一部分是我也无法理解的。小夏昊听小伙伴拉小提琴就很孤独。虽然这段曲调讲述友谊,但他却听到了友谊的消失。小孩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

  【映】:你的影片经常出现利用调焦实现的推拉镜头,我们有观看洪常秀影片的错觉。请问你是否参考过洪常秀的风格?你觉得你们的推拉有怎样的区别?

  【晟】:用法还是有些不同。洪常秀的视点更“人性化”,剧中的角色像是通过身边的人在牵引观看。我的视点更“机械化”,更突兀和生猛,像在提示我们空间上的位置关系。

  【晟】:对。成人部分的镜头从来没有动过,全部是固定镜头。童年部分有一个简单的要求,构图要以人物为中心,不能刻意摆拍,以及镜头运动要贴合人物运动,不要做主观运动。它们是两个世界,成人部分通过仪器观察,童年部分通过存在的“鸟”观察。

  【晟】:最初希望所有戏份都在杭州拍摄,但后来找不到想要的一种孩子间的氛围。杭州翻新得太快,城市结构现在太规整了。后来,我们在嘉兴平湖找到一所小学,既有一幢废弃的教学楼也有新楼。新楼就是片中翻看日记的地方,旧楼就是拍童年部分的地方。嘉兴仍属于运河流域,地貌特征接近我记忆中的杭州、童年部分的发生地。

  【映】电影在童年、成年两个段落的背景一直是一个被拆迁、施工和绘测的杭州,以及巨大的吊塔成为远行的远景。而在现实中,1990年代和这两年也可能都是杭州建设的高峰期。这仿佛也成了电影中过去与现在达成弥合的一种联结。那杭州这个城市对你的创作有怎样的影响?以及你在长大以后怎么看待家乡这个角色?

  【晟】:杭州是多面的。我小时候生活在老杭州东站附近,它在1990年代相当于杭州的门户,各地来杭州做生意、打拼的人都会在这儿先落脚,接着再向中心迁徙。因此东站附近的生态是非常鱼龙混杂的,本地人与外来人交织,铁轨和运河都经过此地。因此我试图描绘和怀念的是那样的杭州,杂居、粗糙而又和谐,这是我的经验。但在复制这种经验的时候需要去到不同地方,比如有砖瓦的段落就是在萧山拍的。找砖瓦的过程比较费劲,因为每次勘景时找到的地点在正式开始时就已经开始建高楼了。最后终于在开拍前临时找到一片可供拍摄的砖瓦地。

  【映】:有时候在想,之前的杭州城市影像是比较少的,以后杭州到底会怎样出现在华语电影中?我觉得出现地标是些许尴尬的一个方式,但导演的处理方式好像让我找到了接近真实成长经验与生活记忆一个答案,就是这种展现城市创伤的方式。你会一直坚持这种城市影像创作吗?

  【晟】:当代的杭州没有在电影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形象。我下一部片也想在杭州拍,名字叫《犬父》,讲的是一个少年在父亲去世后在城市流浪,遇到了一条狗,他觉得这条狗很像他的父亲。现在刚开始写大纲。会继续探索城市,可能会涉及一些都市霓虹了,以及其他一些还未探索的区域。我不排斥地标,但现在的地标被装点得没有过去了。如今杭州也不是一个能一言以蔽之的城市了,需要多部作品去建立它的银幕形象。

  【晟】:FIRST放映的版本是118分钟。原来是190分钟左右的版本,也有150分钟左右的版本。

  【映】:从你自身的发展经历来说,一路从清华工科到香港浸会的电影专业,是怎么慢慢开始拍片的?你有倾向于形成哪种电影风格吗?

  【晟】:大学做电影协会,最开始做放映与评论,后来不满足于此,就开始自己拍短片。题材偏B级片,比如恐怖片、cult片、喜剧片、悬疑片等,拍完后自己传视频网站、投学生电影节,在有限范围内流通。我没有特别给自己定型,比较随心所欲,属于“野生”状态。到浸会接受系统训练后,风格慢慢成型。

  【映】:从两岸三地的角度来看,《郊区的鸟》既是大陆电影,又有台湾的经验与帮助,是因为你参加金马创投吗?

  【晟】:对,因为参加了金马电影学院和金马创投。廖庆松与杜笃之之前都认识,廖庆松是金马学院的“教务长”,杜笃之是我们的短片的声音指导,相当于再度合作。加上监制是黄茂昌,影片与台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晟】:当时报金马电影学院的剧本是我在浸会的毕业作品《高芙镇》。申报成功后,金马电影学院的学习经历对我帮助还是很大的。那时候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做剧本,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做了一个短片剧本。我们写的是越南劳工题材,演员也差不多到位了,是一个越南男劳工与越南女劳工。第二天,侯孝贤过来看,他笑了,说“写得太假”,让我们别写剧本了,直接找演员来聊一整天,剧本就有了。我们照做了,我从演员身上了解到演员的过去:男演员之前是洗冰箱的,我就从洗冰箱这个点去构筑他的生活;女孩妈妈是做帮佣的,我就从她妈妈的经验出发去写她的生活。剧本效果不错,挺自然的。这件事对我启示比较大。

  【映】:你怎么看待国内年轻一代导演群体的发展现状和处境?他们的成长是否已获得了一个较好的培育土壤和机制?

  【晟】:扎根在创作中很久,我没有看见行业全景。只能说,身边有一批有活力的创作者正在努力。现有电影评价体系比较落后,而我们需要新的评价体系,来弥合创作者和投资者、观众之间的裂缝。